作者：Ed Marks

　　在本文开头，我们必须指出三一神乃是一个奥秘；这样的认知关系到我们是否能看见圣经中所启示，关于三一神全备且平衡的真理。奥古斯丁(Augustine)曾说，“人分析三一神，有如以勺量海。”路德马丁（Martin Luther）也警告我们，在接触神圣三一的真理时，不要倚靠我们天然的推理：

　　这（三一神的真理）相当棘手，首先是因为其本身的微妙之处，其次是因为我们自身的短缺。因此，想要更加细微地探索这样的主题，无疑是愚妄之举，而且危险之至。倘若我们真能这样作，我们就不需要圣经的引导了。我们也不再需要这位独一的教师和君王。若有人企图越过圣经，凭靠自己的智力来研究；他们就成了神的老师，而不再是祂的学生……如果你因无法理解而受搅扰，问土耳其人所问的问题：那么，真的有两位神吗？回答：只有一位神，但是又有父，又有子。这怎么可能呢？谦卑地作答：我不知道……在此，我们的理智是无用的，看不明宏大之事……真是惭愧，无用的理智！我们这些可悲可怜的必朽之躯，如何能领会如此奥秘？（Martin Luther, What Luther Says, An Anthology, Vol. III, pp. 1387-1388）

　　我们要强调路德所说的，那些自信能靠自己智力而为的人，便成了“神的老师，而不再是祂的学生”。据此，我们应该简单地接受，相信圣经关于神圣三一的启示，并对其说阿门；即使这启示与我们天然的观念和属人的逻辑不能相符。

　　论及神圣三一这个奥秘，加尔文约翰（John Calvin）说：

　　当我们思考圣经隐含之奥秘时，我们的揣测应当清明适度；要留意不要让我们的心思和言语越过神话语的界限。我们虽然每天看到太阳，我们的心智还不得知其万一，那又怎么可能将神无限的素质，强制于我们有限的心智范围里呢？非也，它既无力明了自身，又怎能洞悉神之本质呢……绝不要在神的圣言以外去寻找神，也不要越过神话语的引导，去谈论、思索祂。父、子、灵存在于一个神格之内，却又有分别（这确实是难以理解），若这一事实使得一些聪慧的头脑搅扰不安；请切记，每当心思置于好奇的满足时，立陷迷津；因而不论这个奥秘是如何超越，我们只能接受神圣谕言的引领。（Institutes, 1:13:21）

　　举凡生命之事只能被分析到一个地步，因为总是有奥秘的成分在其中。医学家研究人体，也只能对其量化并说明，至终他们不能否认物质生命的奥秘。谁能完全明白人脑之奥秘及其神经功能？谁又能完全洞悉心脏之奥秘及其功用──在人一生中，自动输送成千上万加仑的血液？心理学家试图用他们有限的知识，帮助人理解人的魂与心思，但是谁能真正明了人思想、感情、决志之奥秘？既然物质的生命与心理的生命都有其奥秘之处，更遑论神圣的生命。

　　圣经启示神圣的生命，就是三一神自己。生命乃是神在基督里，作为那灵。约五26，主耶稣说，“因为父怎样在自己里面有生命，就赐给子也照样在自己里面有生命。”这表明父神是生命的源头。关于子神基督，约一4说，“生命在祂里面。”而祂自己也宣称，“我就是……生命。”（十四6上）此外，灵神是“生命之灵”（罗八2）。这生命是非受造，永远的生命─这生命没有起头，没有结束。这是三一神不能毁坏、不会销减的生命。在新耶路撒冷，神是生命之光光照我们（启二二5），子基督是生命树供应我们（2节），灵是生命水的河满足我们（1节）。这个生命是一个奇妙神圣的人位，乃是一个奥秘，并非为着我们的完全领会，而是让我们能拥有、经历并享受。为此，主耶稣说：“我来了，是要叫羊得生命，并且得的更丰盛。”（约十10下）

　　神的奥秘（启十7）就是福音的奥秘（弗六19）。我们需要对此奥秘的启示（三4）。对三一神只有道理上的认知，是很可悲的。神要我们看见祂。为此，使徒保罗祷告，要我们得着智慧和启示的灵，使我们的心眼能接受神圣之光的光照（一17~18）。神也要我们经历祂。为此，保罗屈膝祷告，要信徒经历三一神，让基督在他们心里安家（三14~19）。至终，保罗指出，三一神要我们彰显祂，使祂能借着召会向全宇宙展示基督追测不尽的丰富，展示神万般的智慧（8~11节）。

　　我们不仅需要在心思里理解圣经的话，更需要关于三一神奥秘的启示，使我们能经历祂。关乎三一神，我们需要认识真理，而不仅仅是道理或字句。约十八37，主耶稣告诉彼拉多，“我为此而生，也为此来到世间，为要给真理作见证；凡属真理的人，就听我的声音。”彼拉多接着就问祂，“真理是什么？”（38节）彼拉多问了这个问题，并没有得到主口头的回答。事实上，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站在彼拉多面前的那一位，祂曾说，“我就是......实际（真理）。”（约十四6）根据神圣的启示，真理就是三一神的实际。父的话是真理（十七17），子是真理（十四6上），灵也是实际（真理）（约壹五6）。主耶稣说，“你们必认识真理，真理必叫你们得自由。”（约八32）认识真理就是认识子基督，祂乃是神格一切丰满的具体化身（西二9）。祂是神之所是的实际，我们需要认识祂，才能经历祂释放的大能。具体化身于基督的三一神不是一个道理，而是一个活的实际，一个活的人位，是我们可经历，可享受的。

　　三一神的心意并非要祂的子民无止境地研究或辩论与祂有关的道理。祂的心意乃是将自己分赐到祂所拣选的人里面，作他们的生命及一切。圣经告诉我们，整个三一神已经被分赐到重生的信徒里面，并且住在他们里面。父在我们里面（弗四6），子在我们里面（林后十三5），灵也在我们里面（罗八9）。圣经也启示，三一神要成为我们属灵的饮料，使我们能享受祂作我们生命的供应，被祂构成，而成为祂的彰显。父是生命源，是生命的源头（耶二13），子是生命泉，是生命的表显和彰显（约四14），灵是生命流，是生命的循环和应用（启二二1），作我们包罗万有的属灵供应。主耶稣说，“人若渴了，可以到我这里来喝。”（约七37）保罗也说，我们“都得以喝一位灵”。（林前十二13）

　　当保罗论及三一神时，他并非在阐释什么道理。他乃是指信徒能主观地经历三一神的运行。以弗所书一章给我们看见，父神拣选并预定我们作祂圣别的儿子，好得着祂儿子的名分（3~6节）；子神救赎我们，为要将宇宙中的一切事物都归一于一个元首之下（7~12节）；灵神印涂我们，并成为我们的凭质，好使神能完全地据有我们作祂的产业，我们也能完全地据有祂作我们的产业（13~14节）。神圣三一的流出产生基督的身体，作基督的丰满（22~23节）。

　　以弗所书三章，保罗说，他向父屈膝祷告，使信徒借着祂的灵，得以加强到里面的人里，使基督能安家在他们心里；结果就是我们被充满，成为神一切的丰满（14~19）。借着使徒的祷告，神圣三一的三者都得以运行。我们也可以说，保罗在操作三一神这台“机器”，他的祷告乃是发动这台“机器”的神圣开关，好让作三一神具体化身的基督，将自己建造到信徒的心里。

　　保罗在给哥林多人第二封书信的结尾，用神圣的三一来祝福他们。他说，“愿主耶稣的恩，神的爱，圣灵的交通，与你们众人同在。”（林后十三14）神的爱是源头，基督的恩是神的爱的显出和流出，而圣灵的交通则是基督的恩，同着神的爱的传输，使我们得以经历并享受三一神。

　　作神福音真正的祭司（罗十五16），保罗的职责乃是用神圣三一里的神自己来祝福神的子民。这也正是旧约祭司的功用，神在民数记六章里吩咐摩西：“耶和华对摩西说，你要对亚伦和他儿子们说，你们要这样为以色列人祝福，说，愿耶和华赐福给你，保护你；愿耶和华使祂的面光照你，赐恩给你；愿耶和华向你仰脸，赐你平安。他们要如此将我的名赐给以色列人，好使我赐福给他们。”（22~27节）祭司要以三重的方式祝福以色列的子民，也就是以整个神圣的三一祝福他们。“愿耶和华赐福给你，保护你”这个祝福乃是要蒙保守在父神的名里，在祂神圣的人位里，并蒙保守脱离那恶者（约十七11、15）。“愿耶和华使祂的面光照你，赐恩给你”乃是子神的祝福，祂是清晨的日光，从高天临到我们，让我们可以接受祂，并且恩上加恩（路一78，约一16）。“愿耶和华向你仰脸，赐你平安”是灵神的祝福，祂是三一神活的同在，赐给我们超越人所能理解的平安（约二十21~22，腓四7）。圣经启示，神是三一，乃是为着将自己所有的丰富分赐并分配到祂所拣选、救赎的人里面，使他们成为基督的身体，作祂宇宙的彰显，终极完成于新耶路撒冷。基于这样的领会，现在让我们来看一看，我们的三一神在圣经中如何启示祂自己。

　　圣经启示，只有一位神。林前八4下说，“神只有一位。”申六4提到，“以色列啊，你要听，耶和华是我们的神；耶和华是独一的。”以赛亚四十五章五和6节说，“我是耶和华，再没有别神；除了我以外没有神......从日出之地到日落之处，使人都知道，除了我以外没有别神。我是耶和华，再没有别神。”22节说，“地极的人都当转向我，就必得救，因为我是神，再没有别神。”诗八六10下说，“惟独你是神。”这几处经文，指明我们只有一位神。这乃是圣经里清楚明确的启示和基本的原则。

　　虽然只有一位神，圣经中也指出这位神是复数的，有三的讲究。创世纪一章一节提到起初神创造诸天与地。这处经文中，神这个字的希伯来文是Elohim（以罗欣），以罗欣乃是复数。创世纪一章二十六节，神说，“我们要按着我们的形像，照着我们的样式造人。”这里的“我们”和“我们的”表明，这独一的神有复数的一面。在赛六8，神说，“我可以差遣谁呢？谁肯为我们去呢？”在这处经文里，我就是我们，我们就是我。上述经文给我们看见，神并非只是“单数”，或只是“复数”；圣经中所启示的神乃是“单复数”的。

　　主耶稣在马太福音二十八章吩咐门徒，将万民浸入父、子、圣灵的名（单数）里。司可福（C. I. Scofield）在他的《司可福注解圣经》中评注，“这个字（名）在这里是单数，乃是一个名，不是很多名。父、子、圣灵是这位真神终极之名。”一个人的名等于其人位，而太二八19的名，乃是三一神在其神圣人位里一切所是的总和。我们乃是将人浸入这个奇妙的名里。“入”字表明，我们将人带进与三一神属灵、奥秘、生机的联合里（这可由保罗在罗六5的话得到证实，那处经文说到，我们受浸乃是接枝到基督及祂的死里）。

　　神的名只有一个，但神却又是三。我们也许会问，“神是三个什么？”很多基督徒惯于神有三个位格的说法。但我们在使用“位格”一辞时需要谨慎。托马斯（Griffith Thomas）是达拉斯神学院（Dallas Theological Seminary）的创办人之一，他在《神学导论》（The Principles of Theology）一书中指出：

　　“位格”（person）一辞的使用也会招致非议。一如所有人类的语言，这个辞很容易被指为不够达意，甚至谬误。这个字绝对不能太过分强调，否则会导致三神论......当我们不得不使用”实质”或”位格”这样的辞时，并非将其等同于我们所理解之人的实质或位格......关于神圣三一的真理和经历并不由神学的词汇来取决。（p. 31）

　　我们的神是三一的神。祂是三却又是一，是一却又是三。三者虽有区别，却不分开，因为只有一位神。

　　圣经启示神圣三一乃是永远同时并存。神格里的三者都是神，但却非三位神。祂们是三一的神。相信有三位神是三神论的异端。作为信徒，我们不是多神论者；我们是一神论者。然而，我们一神论的观点乃是，相信一位“单复数”的神，也就是三一的神。

　　父是神。新约里多处经文论及父神。弗一17提到“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神，荣耀的父”；同书四6提到“一位众人的神与父”；林前一3说到“神我们的父”；彼得也在他的第一封书信里提到“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神与父”（一3）。

　　子也是神。我们必须清楚，神的儿子耶稣，也是神。来一8说，“论到子却说，神啊，你的宝座是永永远远的。”罗九5宣称，基督是“永远受颂赞的神”。约一1和14节启示，基督是永远的话，就是神自己，成为肉体，住在人中间。

　　约二十27，主耶稣在复活里向半信半疑的多马显现，并吩咐他，“不要不信，总要信。”多马立即对复活的耶稣说，“我的主，我的神。”主就回答多马说，“你因看见了我才信，那没有看见就信的有福了。”多马看见了主耶稣，才相信祂是神；但我们是有福的，因为我们虽然未曾用肉眼见过祂，却相信一个事实：耶稣这位得荣复活的人，是我们的神！

　　约翰福音八章里，不信的犹太人不怀好意地与主耶稣辩论时，祂启示了自己永远的神性。“于是犹太人对祂说，你还没有五十岁，岂见过亚伯拉罕？耶稣对他们说，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，还没有亚伯拉罕，我就是。于是他们拿石头要打祂。”（57~59节）按照正确的语法，主是说，“还没有亚伯拉罕，我已是。”当然，主并不在意语法，而在意启示出祂永远的神性。祂乃是伟大的我是，就是在出埃及记三章将自己向摩西启示出来的那一位。“摩西对神说，我到以色列人那里，对他们说，你们祖宗的神差我到你们这里来；他们若问我说，祂叫什么名字？我要对他们说什么？神对摩西说，我是那我是；又说，你要对以色列人这样说，那我是差我到你们这里来......耶和华你们祖宗的神，就是亚伯拉罕的神，以撒的神，雅各的神，差我到你们这里来。这是我的名，直到永远；这也是我的记念，直到万代。”（13~15节）在约翰八章，耶稣宣告，祂乃是神自己，就是永远的我是。为此，犹太人拿起石头要打祂。他们认为，主的话乃是亵渎的。祂还说，“所以我对你们说，你们要死在你们的罪中；你们若不信我是，必要死在你们的罪中。”（24节）祂又说，“你们举起人子以后，必知道我是。”（28节）

　　出埃及记第三章的“我是”乃是亚伯拉罕的神，以撒的神，雅各的神，也就是三一神。在神对付亚伯拉罕的过程中，亚伯拉罕的神指的是“父神呼召人、称义人、装备人、使人凭信而活”（创十二1，十五6，17，18，十九29，二一1~13，二二1~18）。在神对付以撒的过程中，以撒的神指的是“子神赐人承受祂一切的丰富，过享受祂丰盈的生活，并在平安中过生活”（二五5，二六3~4，12~33）。雅各的神指的是“灵神在万有里作工，叫爱祂的人得益处，祂也变化人，并使人在祂神圣的生命里成熟，好叫人能给万民祝福，管理全地，并以子神作为生命的供应满足万民”（二七41，二八1～三五10，三五三七，三九～四九，罗八28~29）。（《神在祂与人联结中的历史》，李常受，一六三页）西二9提到“神格一切的丰满，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”。祂乃是三一神的具体化身，也就是那伟大的我是──亚伯拉罕的神，以撒的神，雅各的神──的具体化身。

　　“耶和华”（创二4）是旧约里神的神圣名称之一，用于神与人的关系。这个名称的意思是“祂是那祂是；因此，祂乃是‘永远的我是’”。在耶和华里，有父、子与灵。祂是三重，却独一的神。“耶稣”这名的意思是“耶和华救主”或“耶和华救恩”。我们要向众人宣告，“耶稣是耶和华！祂是以马内利，是神与我们同在！”（太一21、23）

　　圣经也启示灵是神。在使徒行传五章，彼得对亚拿尼亚说，他欺骗了圣灵（3节）。然后彼得接着说，“你不是欺骗人，乃是欺骗神了。”（4节）这表明，灵是神。

　　圣经启示父是永远的（赛九6），子是永远的（来一11~12，七3），灵也是永远的（九14）。诗人说，“从亘古到永远，你是神。”（诗九十2）父、子、灵从已过的永远到将来的永远是无限的三一神。圣经清楚地表明，神格里的三者在同一时间、同一状态下并存。在马太福音三章，我们看见当神的儿子耶稣受浸时，神的灵仿佛鸽子降下，落在祂身上，父的声音从诸天之上出来，说，“这是我的爱子，我所喜悦的。”（三16~17）子在水里，灵仿佛鸽子降在祂身上，父从诸天上说话，这显示了神格里三者的同时并存。

　　约十四16~17，子说，“我要求父，祂必赐给你们另一位保惠师，叫祂永远与你们同在，就是实际的灵......”子在此求父赐给我们灵。弗三14~17，保罗向父祷告，求祂借着祂的灵，加强我们到里面的人里，好让子基督能安家在我们心里。在林后十三14，保罗用神的爱、基督的恩和圣灵的交通祝福信徒。这些经文都让我们看见父、子、灵的同时并存。

　　我们也必须认识到，神格里的三者有别，却不可分。说祂们可分是错误的，因为三者是一位神。父、子、灵乃是互相内在(Coinhere)。“互相内在”这个辞的意思是互相内住，彼此内在。这就是说，父在子里，也在灵里；子在父里，也在灵里；灵在父里，也在子里。如此，神格里的三者同时并存，也彼此内在。父、子、灵乃是永远同时并存，互相内在。

　　主耶稣在约十四10~11说，“我在父里面，父在我里面。”在八29节，祂说，“那差我来的是与我同在，祂没有撇下我独自一人。”这些经节显明父与子乃是互相内住，不可分的。太一18和20节表明，耶稣是从圣灵而生。换句话说，耶稣从出生起，就有圣灵作其素质。在祂人性的生活中，一切都是靠着灵而行（路四1，太十二28）。

　　主在约六46说，“这不是说，有人看见过父，惟独从神来的，祂看见过父。”这处经文里“从”字的希腊文是“para，意‘在旁边’，含‘同’意，所以直译应为‘从......同......’”（新约圣经恢复本约一14注六）。一面，子由父神所差来，另一面，祂仍与父神同在。差祂来的父与祂同在。约五43，主说，“我在我父的名里来。”在父的名里来就等于在父的人位里来。子的来就是父的来。

　　主耶稣在约十五26说，“但我要从父差保惠师来，就是从父出来实际的灵，祂来了，就要为我作见证。”我们再次看见，这里的“从”是para，希腊文的意思为“从......同......”。子从父并同父将灵差来。灵从父且同父而来。因此，灵从父而来，且同父而来，表明灵与父是不可分的。在另一处，主也告诉门徒，当他们被交给人的时候，不要忧虑说什么。祂说，“因为说话的不是你们，乃是你们父的灵在你们里面说话。”（太十20）住在我们里面的灵，乃是我们父的灵。

　　约十四26，主说，“保惠师，就是父在我的名里所要差来的圣灵。”父在子的名里差来灵。名含示人位。所以，这里的意思是父将作为子的灵差来。“在我的名里”也可以形容父的差遣。也就是说，父在子的名里将灵差来。据此，是作为子的父将作为子的灵差来。在约十四26是父差灵来，而在十五26节，却是子差灵来。那么究竟是谁差灵来，是父还是子？这些经节再次让我们看见，作为子的父将作为子的灵差来，而灵是同着父被差遣而来。这就表明神格里三者，是不可分的。

　　这也在亚二8~11得到印证。这几节经文提到，万军之耶和华差遣自己前去，以满足祂子民的需要。第八节说，“因为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，在显出荣耀之后，祂差遣我去攻击......列国。”这里说，有人（祂）差遣万军之耶和华前去。那这位“祂”是谁呢？第九节就说，“万军之耶和华差遣我了。”此外，11节万军之耶和华说，“万军之耶和华差遣我到你那里去了。”

　　我们在思考神格里三者的不可分，还需要指出，在启示录里，灵──神格里的第三者──被启示为神的七灵（一4）。在本质上和存在上，神的灵是一个；但在拯救召会脱离堕落的功用上，神的灵是七倍的。约翰指出，七灵乃是七盏火灯，也就是金灯台的灯盏（四5）。金灯台就象一位灵，在本质和存在上是一，但是在其光照的功用上，却有七盏灯。约翰还提到，由七灯所预表的七灵，也是羔羊基督的七眼（五6）。这也给我们看见，灵与基督是不可分的，因为灵乃是基督的眼。

　　父、子、灵奥秘地互相内在，不可分开，这与我们有相当奇妙的关系。约十四20，主告诉门徒，在祂复活的那日，他们就知道“我在我父里面，你们在我里面，我也在你们里面”。子住在父里，门徒住在子里，子也住在门徒里。如此一来，门徒就与互相内在的三一神互相内在。这是何等奇妙！

　　此外，主在死而复活之前曾祷告说，“使他们都成为一；正如你父在我里面，我在你里面，是他们也在我们里面......我在他们里面，你在我里面，使他们被成全成为一。”（约十七21、23）子祷告，要我们都成为一。但这是什么样的一？这是神圣三一互相内在的一。我们都要成为一，然而要如何实现呢？主祷告说，“使他们成为一，正如我们是一一样。”（22节）我们要成为一，正如三一神是一一样。父在子里，子在父里，我们在这神圣的“我们”里，在这单复数的神，三一神里，享受这神圣互相内在的一。三一神在我们里面，我们也在祂里面，使我们被成全成为一。这就给我们看见，宇宙间真正且永恒的一乃是神圣三一互相内在的一，并且是信徒可以有分的一。这是敬虔的极大奥秘（提前三16上），是基督与召会联结的极大奥秘（弗五32），这是极大的奥秘─互相内在的三一神与祂的信徒互相内在，使祂得着荣耀，就是祂辉煌的彰显。

　　子与父是一，甚至到一个地步，圣经告诉我们，子被称为“永远的父”。赛九6说，“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，有一子赐给我们......祂的名称为......全能的神，永远的父。”这位出生的婴孩是全能的神，这位赐给我们的子是永远的父。我们应该简单地接受赛九6的启示，而非试图扭曲其意，以符合我们天然的观念、有限的心思及传统的神学。

　　主在约翰十四章说，“你们若认识我，也就认识我的父；从今以后，你们认识祂，并且已经看见祂。”（7节）接着，腓力就要主将父显给他及其他门徒看。主回答说，“腓力，我与你们同在这么长久，你还不认识我么？人看见了我，就是看见了父；你怎么说，将父显给我们看？我在父里面，父在我里面，你不信么？”（9~10节上）换句话说，认识子就是认识父，看见子就是看见父，因为子就是父。子与父乃是互相内在。因此，子宣称，“我与父原是一。”（十30）主在祂地上的职事里，作父的工（四34，十七4），说父的话（十四里10、24），行父的旨意（五30），寻求父的荣耀（七18）。子与父是一，与父互相内在，并彰显父。在这层意义上，圣经将子与父等同起来，子的名是永远的父。

　　林前十五45下说，“末后的亚当成了赐生命的灵。”末后的亚当就是成肉体的基督。首先，是话的基督成了肉体（约一14）。然后，在复活里，这位成肉体的基督，成了赐生命的灵。若说这位赐生命的灵不是圣灵，是错误的，因为在圣灵以外，没有别的灵可以赐生命。基督就是那赐人生命的灵（林后三6下）。

　　这可由主在约翰福音十四章的话得到证实。主对门徒说，祂会求父赐给他们另一位保惠师，就是实际的灵。接着，在17节，主说，“祂与你们同住，且要在你们里面。”然后，在18节，主说，“我不撇下你们为孤儿，我正往你们这里来。”这就表明了，17节的“祂”，实际的灵，就是18节的“我”，就是子。子要作为灵而来住在门徒里面。20节，主说，在复活那日，门徒就会知道“我在我父里面，你们在我里面，我也在你们里面”。在17节，实际的灵在门徒里面；20节，主耶稣在他们里面。这就是子作为灵来住在他们里面。

　　林后三17，保罗宣称，“主就是那灵。”谁是这一节里提到的主呢？在同一封书信，这处经文的六节经节之后，保罗说，“我们......传......基督耶稣为主。”这就清楚地显示，主耶稣基督，就是那灵。达秘（John Nelson Darby）在他的《达秘译本》中将林后三7~16放在一个括号里。这就是说，17节是紧跟着第六节。第六节的结尾和17节的开头连起来就是：“那灵却叫人活......而且主就是那灵。”主基督就是叫人活的灵，赐生命的灵。论及这几处经文，阿福德（Henry Alfred）曾说：

　　“十六节的主是六节那赐人生命的灵，意即这里所说的‘主’，‘基督’，‘就是那灵’，是与圣灵相同的：......这里的基督就是基督的灵。”（The New Testament for English Readers, Moody Press, p. 1105）

　　若要对神圣三一的真理有全面、平衡的认识，我们必须看见祂素质的一面与经纶的一面。素质的三一是“在自己里的神”，是在祂的存在里的神，是在祂所是里的神。圣经启示神是三一的。祂是三一的神，是一位神却有三的讲究，三者永远同时并存，互相内在，而非一者，接续另一者。

　　经纶的三一是“神的出来”，以完成祂永远的定旨。Economy（经纶）一辞的希腊文是oikonomia，由两个希腊字组成：oikos，意“家”或“家庭”；nomos意“律法”。保罗多次在其书信中使用经纶一辞（弗一10，三9，提前一4，林前九17，弗三2，西一25）。神的经纶乃是祂的家庭律法，家庭行政，是祂神圣的安排，神圣的计划，要将神自己在祂的神圣三一里分赐到人的里面。永远同时并存，互相内在的父、子、灵，在神的经纶里成了三个连续的阶段，以完成祂的计划。父具体化身在子里，子实化为那灵，而灵乃是作父化身之子的实际，进到人里面。父计划，子完成父的计划，而灵则应用子根据父的计划所完成的。这就是经纶的三一──三一神完成祂的经纶。

　　弗一3~6启示，父在已过的永远里，在创立世界以前，就拣选我们成为圣别，并预定我们得儿子的名分。7~12节指出，子在时间里作工，完成了救赎，好使我们归一于一个元首之下。13~14节启示，那灵借着成为活的印记和凭质，成为我们今时代享受的预尝，而将神之所是应用在我们身上。如此，在三一神为成就其计划的经纶行动中，父完成了第一步，子完成了第二步，灵完成了第三步。神的经纶─将神自己分赐到人里面─乃是源于父，在子里，借着灵完成。

　　然而，我们也需要认识，在神经纶工作的各个阶段中，并不损及三一神永远同时并存、互相内在的本质。神格里的三者在祂们的互相内在里同时并存，因此他们虽有别，却不分。虽然是父定意并计划，要在祂的经纶里成就祂的心意，祂却是在子基督里（弗一4~5）并同着灵完成的。虽然是子作工，要在祂的经纶里完成父的计划，祂却是同着父（约八29，十六32）并借着灵作的（路一35，太一18、20，十二28）。虽然是灵应用子所成就的，祂却是作为子并同着父作的（约十四26，十五26，林前十五45下，林后三17）。如此一来，在神作工以成就祂经纶的同时，祂永远同时并存、互相内在的本质仍然维持不改，完全没有变异。

　　有了以上的认识，能拯救我们脱离形态论的异端。形态论过度强调神圣三一经纶的一面，否认父、子、灵永远同时共存的事实。形态论者认为父、子、灵三者中的每一位，都是一个暂时或接续的活动状态或形式，在此过程中，神以不同的角色显现出来，以完成祂的计划。在形态论的教训里，神之三一与其内在所是无关，而是与神根据环境启示、彰显自己的方式有关。形态论者进一步认为，神首先是父，是创造者，但是当父具体化身于子时，父就不存在了。同样，关于子的启示止于祂的升天，而灵现今正在进行其重生和圣别的工作，所以，父与子都不复存在。明显地，形态论过于强调神一的一面，错误地理解并应用神三的一面。这乃是大异端，我们拒绝接受！

　　另一方面，我们也要避免三神论的异端，就是相信父、子、灵乃是三位有别且分开的神。按照三神论，父是一位神，子是另一位神，而灵是第三位神。三神论过分强调神三的一面，而否认三一神的独一性。我们也拒绝这个大异端！然而，许多基督徒不自觉地对神抱有三神论的观念，因为他们说神格里的三者不仅有别，而且是分开的。说父、子、灵是分开的，是大错特错，会导致三神论─相信有三位神。

　　圣经关于三一神的启示，既不是形态论，也不是三神论的极端，而是两面平衡、不偏不倚的。我们若要有平衡的观点，就必须相信三一神真理的两面性。神乃是一又是三，是三又是一的。我们应该简单地接受这项真理的两面。

　　许多教父也同样忠信地持守关于神圣三一的平衡真理。但有时他们听起来象是形态论者或三神论者，这取决于他们当时所强调的内容。薛夫腓利浦（Philip Schaff）论到教父们为神圣三一下定义时所作的努力：

　　奈西亚教父的许多著作毫无疑问地具有三神论的味道，但又被其他具有撒伯流(形态论)论调的说法所平衡，因此他们的观点应被视为介于这两个极端之间。（Philip Schaff, History of the Christian Church, Vol. III, Erdman's, p.674）

　　有人指控奥古斯丁是形态论者，因为他无法解释神是一又是三，是三又是一的奥秘。奥古斯丁说：

　　我们的希腊友人说是一个素质，三个实质，而拉丁人则说，是一个素质或实质，但是有三个位格......既然这是一个奥秘，这样的说法应已足够......我们为何不说有三位神呢？......或者，既然这三者在其完美的联合中就是一位神，为何不说祂们就是一个位格？因此，虽然我们分别称每一者为一个位格，我们却不能说有三个位格，正如我们虽称父、子、灵都是神，我们却不能说有三位神。这是因为圣经说没有三位神吗？但我们也找不到圣经任何地方说到有三个位格。（Augustine, “On the Trinity”, Post-Nicene Father, 1st Series, Vol. III, pp. 109-110）

　　三一神是一无法测度的奥秘；因此，我们必须相信圣经论到三一神的所有经文，并且凭信接受。我们无法充分解释神是一又是三，是三又是一的奥秘。我们无法充分解释祂素质一面和经纶一面的关系。一方面，父在子里，另一方面，子向父祷告。祷告的子和听祷告的父乃是一。慕安德烈（Andrew Murray）曾说，最好的祷告就是住在我们里面的基督，向坐在天上宝座的基督祷告。主耶稣在约三13说，“除了从天降下仍旧在天的人子，没有人升过天。”这位从天降下的主，同时也是在天上的那一位。罗八34说，基督坐在神的右边。但十节又说，基督在我们里面。这怎么可能呢？这正是无所不在，无所不知，无所不能之三一神的奥秘。

　　最重要的是，我们必须领悟，神之所以是三一，乃是为着将祂自己作生命，分赐到祂所拣选、救赎的人里面，作他们的生命并一切。父乃是源头（约十三3），子乃是父的彰显（一1、18），灵乃是这位三一神应用在人身上。神在素质一面是三一的，好使祂能在经纶一面完成祂的计划。

　　彼前一2指明，神圣三一的运行乃是为着救赎堕落的人。本节提到我们被拣选，乃是照着父神的先见，借着那灵的圣别，以致顺从耶稣基督，并蒙祂血所洒。得蒙救赎之后，我们就得着神圣三一的祝福，就是基督的恩，神的爱，和圣灵的交通，与我们众人同在（林后十三14）。在新耶路撒冷里，我们将享受生命水的河（那灵），从神（父）和羔羊（救赎的子）的宝座流出来，直到永远（启二二1）。

　　整本圣经就是三一神的自传。圣经乃是三一神的故事，是人被圣灵推动，从神说出来的（彼后一21）。这本书给我们看见，三一神从已过的永远里出来，经过时间的桥梁，又进入将来的永远，以完成祂的心爱美意。这本书告诉我们三一神的故事，祂从永远里出来，进入时间，带着祂的神性，进入人性，经过美妙的人性生活，包罗万有的死，以及超越一切的复活，而成了赐生命的灵，进到人的里面，为着产生并建造基督的身体，至终终极完成于永世里的新耶路撒冷。一旦三一神进入我们里面，成了我们的生命，祂的自传也就成了我们的传记。祂重生我们之后，就继续用祂的性情圣别我们，用祂的生命变化我们，将我们模成祂的形像，至终用祂的荣耀荣化我们，使我们在生命、性情和彰显上，但不在神格上，与祂毕象毕肖，使祂在新耶路撒冷里得着永远的彰显（约壹三2）。这就是圣经中关于三一神之启示的终极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