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活水的流通是在于两面的敞开，一面向神敞开，一面向人敞开。任何一条河的流通，都必须有一个发源地，也必须有一个出水口。换句话说，只要是一条河流，定规是一面通着源头，一面通着一个可以流通的出口。缺少任何一面，就不能成为河流，河水就不能流通。新耶路撒冷里生命水的河也是这样，它是从神的宝座流出来，意思是，它是以神为源头，是通着神的。另一面，它是贯通全城，城内没有一处流不通。今天我们要让生命的活水在我们中间流通，我们必须向神是通的，向弟兄姊妹也是通的。虽然这是非常浅显的，但是几乎所有的基督徒都在这件事上出了问题。
有的基督徒根本和神这源头是断的、不通的，他与神之间有了阻隔。或许他长期不祷告，不亲近神，不和神接触；即使有一点祷告，也是敷衍了事，因为他不肯去掉和神之间的间隔。这样的弟兄姊妹和神是不通的，所以不能盼望他们能有灵的交流。再有少数弟兄姊妹，和神是有交通，是敞开的，好像和神这个源头是接得来的，但是他们向着人却是关闭的，所以神的水流仍然无法从他们里面流出去。这一种向着人的关闭，有的是因为天性内向，不容易向人开启；有的是因为不熟悉环境，不容易在某些场合把自己敞开；有的是因为要学所谓属灵的功课，不愿意把里头的宝贝都显露出来。然而，无论什么原因，不敞开总是不对。
所以，前面三种不敞开的情形，我们都得胜过。首先，基督徒的生活是反天然、反天性的。你天性慢，神就要你快；你天性快，神就要你慢。所以，你的天性若是关闭、内向的，神就要你作一个开启、外向的人。我们常说，要接受破碎，要对付天然。请记得这个反内向，就是接受破碎，就是对付天然。这不是说，基督徒在任何场合都必须说话；而是说，基督徒在聚会里和弟兄姊妹交通，为主作见证，传福音，讲真理，祷告，赞美，祈求，在这些事上必须反自己的天性，把自己敞开。你在别的场合或许可以守住你天然的性格，但在属灵的事上，非反不可。你到聚会中，应该一反天然的内向，作个完全敞开的人，作个完全出来的人。这种天然的不敞开，一定要胜过。
其次，要胜过叫你不能敞开的环境。基督徒的灵应该刚强、高昂，不该被环境征服和支配，却该征服并支配环境。论到学属灵的功课，我们该接受环境；但论到事奉，论到在聚会中为神作见证，赞美神，祷告神，我们该绝对征服环境，不该让环境有丝毫地位支配我们。我们要让活水流通，就必须学习反天性，胜过环境。
第三，那种属灵的不敞开，是因为要学功课，不愿显扬自己而造成的不敞开。这种不敞开的动机和存心虽然是属灵的，但是会叫里头的灵受委屈，仍是不应该。实在说，显扬不显扬的问题，不在于敞开与否，乃在于里头存心如何。你若存心不为着显扬自己，而是为着释放里面的灵，结果并不会叫旁人觉得显扬；所以，不必因此把自己关起来。
灵是最清洁，也是最敏锐的。你里面有什么动机，人若是会摸灵，很容易就摸着。假使你的动机是为了显扬自己，会摸灵的人，一听就知道。所以显扬不显扬，不在于你开口不开口，乃在于你里头的存心和动机。如果你的存心是要在人前表演一下，显扬一下自己，别人会感觉得到；这是不应该的。然而，如果你是要里面的灵得释放，要主能够出去，这并不是显扬，别人也会感觉得到。所以对付显扬，不是用不开口来对付，乃是要对付里头的动机和存心。口总是要开的。你应该作一个开口的基督徒，到处都听得见你的声音，而你并不显扬；这才是真正属灵的不显扬。如果不管什么场合，你都隐藏自己闭口不言，那反而是一种明显的显扬。因为你让众人都知道，你是这样一个属灵的人；你闭口得的称赞比你开口得的更多。所以，要翻我们的观念，看见正常的不显扬，乃是在任何场合都开口出声，让灵出来，却没有显扬的存心，没有显扬的动机。这才是真正的不显扬。这样的人能够满有发表，却没有显扬的味道。所以，甚至所谓属灵的关闭都得胜过。无论如何，我们不能叫里面的灵受到委屈，不能叫主受到委屈。我们的祷告，必须是向神并向人两面敞开、两面通着的。
总之，我们要操练灵，就必须能在神面前祷告，也能在人面前祷告。在神面前祷告，是向神祷告；在人面前祷告，是同人祷告。有的圣徒可以自己向神祷告，就是无法同人祷告。他一个人在神面前祷告时满敞开，一和大家在一起，就把自己的灵关得紧紧。有的人在少数人中间能祷告，在多数人中间就不能。还有的人在少年人跟前能祷告，在年长的人跟前就不能。有的圣徒在弟兄面前不能祷告，也有的人一看见长老就不能祷告，有的人看见同工也不能祷告。这些都是不对的。我们同人祷告不该有这些分别，我们无论在谁跟前都能祷告。在弟兄姊妹中间，只能向神祷告，而不能同人祷告的人很多。这是不正常的。另外，有少数的人也是反常的，他们只能和人在一起祷告，自己不能祷告。好像他和人是非常的通，向神就不通了。这些光景都得胜过。
一个基督徒不能只有开，还得通。只有一面开，是只开不通；两面都开，才是又开又通。基督徒应该是又开又通的人。不要说对弟兄姊妹应该是开通的，连对外邦人都该是开通的。比方，你看到外邦人却没有感觉要传福音，那就是因为没有开通。你若一面向神是开的，一面向罪人也是开的，结果神就从你经过了，你就变作活水的运河，能向外邦人传福音。你一面通着神，一面通着罪人，结果人就得救了。对罪人是如此，对弟兄姊妹更是如此。基督徒应该是一个完全开通、完全畅通的人，能让神一直从我们通过，达到别人。这样，活水在我们里面才是流通的。
所以，要让活水流通，基本的问题就在于祷告。我们必须多祷告；一面要在神面前祷告，一面要在人面前祷告。我们要向着神祷告，也要同着人祷告。就算是对外邦人传福音，也得带着他祷告。有时候，弟兄姊妹对人讲福音时，遇见有学问的人，或是大学教授，就不好意思带他祷告。有时遇见一个科长，或是什么官长，也不敢一同祷告。这些难处都是因为灵不通，灵不强，灵不能出去。我们的灵若是强，不管对方是怎样的大人物，都能带他一同祷告。
第三，这个水流可以灌溉，可以滋润，也可以给人喝，为着解人干渴。我们灵里不通的时候，里面就觉得干渴。不仅自己里面干渴，就是别人碰到我们，也会觉得是到了干旱无水之地，真像到了旷野，到了玛拉一样（
出十五22~23）。然而我们里面若有活水的流通，人碰到我们就会觉得像到了以琳一样，有十二股水泉（
27），人在我们身上就能喝到活水，得到滋润、解渴。有的弟兄姊妹的的确确像是一条河，他一来一开口，大家就有水喝。
约翰四章和
七章，是两处专专讲到主耶稣是活水的章节。
四章说，祂是我们里头的活水泉源（
14）；
七章说，祂是从我们里头流出来的活水江河（
38）。泉源是为我们自己的，江河是为着别人的；泉源是重在流在我们里面，江河是重在流到我们外面。我们不能只得着主作我们里面的泉源，而不让祂流到我们外面作江河。我们应当常叫别人从我们得着活水的供应。然而，我们要有活水江河流出，必须两面都通。只有向神通，向人通，让生命活水完全通过的人，才能流出活水江河，叫人得到供应。
第七，活水流通的结果，就产生真正工作的果效。我们讲道，是盼望有工作的果效；但我们的讲道若不能叫人里头有生命活水的流通，我们的讲道就没有果效。我们探望人也是盼望有生命的果效；但我们若不能带人到生命的水流里，我们的探望就没有真实地果效。我们必须承认，已往在这一点上，我们相当得罪主。我们只知道靠讲，靠说，却没有敞开，让主流到人里面直接作工。我们讲了很多道，说了很多话，也作了很多工，但我们开启灵，借着祷告把主传输出去，进到人里面直接作工的成分太少，所以人得着的道理多，得着主并不多。我们实在得罪主，没有叫主居首位，没有叫主得着多少荣耀。
有时我们讲了一、二十篇的道，但所得的果效寥寥，原因就是没有把生命的水流带到人里头。实在说，我们若把十篇道变作一篇，而把讲另外九篇道的时间，用来带人祷告，让生命的活水流进人里面，最后所得的工作果效必定更大。
所谓工作的果效，不外前面所讲的六点。我们无论讲道，探望人，说这么多，作这么多，无非就是要叫人得着生命的供应，得着圣灵的光照，得着活水的冲刷，解人干渴，吞灭死亡，叫人新鲜。然而，我们若不带人祷告，这几点果效是无法在人身上显出来的。所以要在人身上产生这些结果，非借祷告把人带到祷告的灵里不可，非叫人祷告不可。
我们要承认，已过在这一点上，我们实在有亏欠。我们自己祷告少，带人祷告更少。我们和人接触时不祷告，去探望人时也不祷告；即使祷告，也不会把人带到祷告的灵里，叫人愿意经常祷告。这是我们厉害的缺。所以今后，我们都得厉害的学这个功课，学习把人带到祷告的灵里，叫人喜欢祷告，实行祷告，也会祷告。如果能作到这一步，我们就可以放心；因为生命的活水既流到人里面，就会逐渐的越流越通，越流越涌，以致把一切的结果都流出来。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得着真实工作的果效，召会才能得着真实地建造。
原刊于一九六一年四月“话语职事”第一百十八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