　　新约所启示的聚会方式乃是大家说，互相听；这不容易。在说话的事上，基督教十八、九世纪以来就是避难就易。避难的“难”就是个个都讲；就易的“易”就是送少数人去神学院受教育，以后作牧师、作传道。如果有人天资聪颖，口才高明，加上受过神学教育，就可能成为名布道家。如果聘请到名布道家，铁定会吸引广大的会众，否则一场聚会下来，话说得不动听，道讲得不精采，就没有号召力。人来作礼拜不是为了讲，乃是为了听。一人讲众人听的作法是避难就易的，因为不需要很多人会讲，只要找到好的讲员，就能维持相当的局面。

　　基督教形成组织的会，其中缺乏生命生长的成分，结果一切所作的完全流于组织。如果经费充裕，礼拜堂够大，人数少则三、五千，多则八千、一万，场面大到任谁来都受感动。但是长久下来，只有传道、牧师越讲越内行，其他人却越听越外行，都不懂如何为主说话。原初五百人的聚会，是这几个人讲，后来增到五万人，还是这几个人讲。这种作法没有启发信徒里面生命的功能，以致有人作了三十年的礼拜，还是没有得到成全。牧师或传道讲了三十年，也扼杀了众圣徒生命的功能，末了人就死了，就是成为无用了。所以，讲道一面能把人号召并组织起来，另一面却把人杀死。

　　圣经不要我们建立组织的“会”，乃是要建造基督的身体。但是基督的身体在哪里？基督教建立起来的是会，是庞大的组织，虽可以满足人宗教的心愿，却绝不能满足主得着基督身体的心意。

　　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是生机的；机器人则全是组织，没有生机。身体和组织截然不同。主恢复的工作不能像基督教，因为基督教是作组织，而主的恢复乃是建造基督生机的身体。

　　好比木匠花几天工夫，就很容易造出一个台子。若再拉个木匠来协助赶工，隔天早晨就作出来。但是如果明天早晨需要一个十五岁的孩子，任谁怎么赶工也赶不出来，一定得要母亲怀胎十个月，照顾十五年，天天喂养，才能慢慢长出来。我问大家，造一个木台子容易，还是养出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容易？造个无生命的台子，当然比养出十五岁的孩子容易。不要说养十五年，就是养十五天都不容易。养育孩子，整天担心，怕伤风，怕生病。台子造好，什么都不必管，不会生病，不会伤风，容易照顾得很。

　　何以这三年来我们要改制？就是因为我们从开头就没有彻底照着圣经，走建造基督身体的路。我们作工产生的结果不是建造基督的身体，可以说只建造了一个会。所以现在需要改制。基督教的作法是避难就易，我们改制是避易就难，我们特意选择这条难的路。

　　主身体的建造完全是生命长大的故事，而生命长大完全是靠话语的供应。因此聚会里的说话是关键，话说够了、说对了、说高了，众弟兄姊妹得着喂养，铁定生命长大。聚会中的说话是最重的担子。一人讲，容易；多人讲，就不容易。

　　我们曾指出，聚会中的诗歌不仅是为着唱，也是为着说。弗五19和西三16都说到基督徒彼此对说诗歌。最近我参加了几个会所的主日区聚会，看见弟兄姊妹相当喜欢说诗歌。因为诗歌都是精简的句子，每一首诗歌说一说差不多就成了一篇信息，所以大家操练说诗歌是好的。可是聚会的时间也得平衡使用，不能只有唱诗歌和说诗歌，还得有话语的供应，就像筵席不能只有冷盘，还得有各种菜肴。

　　林前十四章是众所公认，圣经中唯一详细讲论基督徒聚会的一章。你若仔细读这一章，就会看见基督徒的聚会主要是在于说话。26节说，“弟兄们，这却怎么样？每逢你们聚在一起的时候，各人或有诗歌，或有教训，或有启示，或有方言，或有翻出来的话，凡事都当为建造。”请注意保罗把说方言和翻方言放在末后。他在前文说，“在召会中，我宁愿用我的心思说五句话，可以教导人，强如用方言说万句话。”（19。）可见关于聚会中的说话，保罗不在意方言，他所看重的乃是诗歌、教训和启示。“教训”是指教师的教训，将基督的丰富供应人，“启示”是指申言者的启示，给人看见神永远定旨的异象。徒十三1说到，“在安提阿当地的召会中，有几位申言者和教师。”召会中应当有申言者给人启示，还有教师施教；并且他们作为神赐给召会的恩赐，也成全众圣徒作他们所作的，在聚会中说出启示和教训。（弗四11～12。）

　　因着正确的说话在召会的聚会中如此重要，保罗在林前十四章说，“你们要追求爱，更要切慕属灵的恩赐，尤其要切慕申言。”（1。）申言不是说预言，申言乃是为神说话，并且把神说出来。我们要鼓励弟兄姊妹都切慕并学习申言，使众人“都能一个一个地申言”。（31上。）

　　保罗不仅鼓励圣徒要切慕申言，他也鼓励弟兄们要渴望得监督的职分，就是长老职分。他说，“人若渴望得监督的职分，就是羡慕善工。”（提前三1上。）地方召会中的监督就是长老。（徒二十17，28。）这两个称呼指同样的人：长老是指成熟的人，监督是指长老的功用。

　　目前台北召会的主日有九十五个区聚会，每个区最少需要两位长老。假使台北召会从一百个区增加至五百个区，一个区需要两位长老，那就需要一千位长老。如果圣徒增到十万人，五十位一个区，就有两千个区，就需要四千位长老。我盼望，有一天台北召会扩增达到十万人。

　　召会要不断地扩增，就需要不断有人被兴起来作长老，尽治理和牧养的功用。谁来作长老？这是在职弟兄们的责任。近代社会上最重要，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环，就是在职的。在职的弟兄们在各处召会里，都是重要的一环。无论作医生、药师、教授、护士、公司职员，在召会里都是中坚分子。我盼望在职弟兄们都羡慕作长老，也被成全作长老。

　　作长老要具备两大条件：第一，会治理；第二，会为主说话，教导、牧养圣徒。在职弟兄们虽然没有读神学，却能为主说话，这才宝贵。在我们中间，没有读神学的人爱主爱到一个地步，成了长老，会为主说话供应召会，也会治理召会，这就证明我们召会聚会和事奉的方式不是扼杀人，乃是成全人属灵的功能。

　　论到长老的服事，提前五17说，“那善于带领的长老，尤其是那在话语和教导上劳苦的，当被看为配受加倍的敬奉。”作长老的乃是羊群中的头羊，要善于带领。长老也要善于教导，（三2，）更要在话语和教导上劳苦。弗四11说到使徒、申言者、传福音者、以及牧人和教师这四种恩赐，其中牧人和教师是指同一班人，牧养人一定要会教导，教导人一定要会牧养。牧人和教师的职分是合在一起的，作长老的需要尽牧养和教导的职责。

　　如果区聚会有五十人，最少需要两位长老来治理和牧养教导。除了两位长老，还有四十八个人，每个圣徒都可以说话。等大家都说过了，两位长老就争取时间，末了释放一篇简短的信息为聚会作总结。如此，虽然长老尽教导之责，也不会变成一人讲众人听。召会的聚会好比赴筵席。我们请人都来入座，然后人人说话，就是上菜。这盘菜吃光了，再进菜；那盘菜没有味道，再进菜；如果菜都上完，大家拿不出菜来了，末了十五分钟，就看长老的本事，再加一道菜或甜点，给众人吃个饱。如果让请来赴席的人饿肚子，下次他就不想来了。为着兼顾人人尽功用以及让众人吃饱，我们先给众人机会说话，等到大家说过了，两位长老末了再花十五分钟加强供应，确保与会者都得喂养。无论如何，我们绝不实行一人讲众人听，乃要启发人人尽功用。

　　我们常以为使徒时代的召会一定了不起，个个圣徒非常属灵。但是我越读圣经越觉得，使徒时代的召会恐怕不及我们。首先，我们中间的青年人都会讲神的经纶、分赐、联合、调和、二灵成为一灵。若是使徒时代的哥林多召会懂得这些，保罗就不必写这些话。其次，保罗在林前十四章开头说，“你们要追求爱，更要切慕属灵的恩赐，尤其要切慕申言。”（1。）那表示并非人人都切慕申言。他又说，“你们都能一个一个地申言。”（31。）在神的儿女中应当有相当的人申言，但因为申言的人不够多，因此保罗盼望个个都申言。末了他嘱咐弟兄们：“你们要切慕申言。”（39。）这证明申言是难能可贵的事，也证明当时申言的人并不多。

　　保罗在以弗所书中说，“祂所赐的，有些是使徒，有些是申言者，有些是传福音者，有些是牧人和教师，为要成全圣徒，目的是为着职事的工作，为着建造基督的身体。”（四11～12。）牧人和教师是用神的话牧养教导神的儿女，这也是长老该尽的职责；申言者和主多有接触，从主接受启示，所说的不是一般的话，而是满带属天亮光的属灵启示，同时也解开圣经的奥秘。召会中应该有牧人和教师，也有申言者。区聚会的时候没有人有特权，每个人说话的机会均等。而且教师和申言者应当给其他弟兄姊妹先有机会说话，否则弟兄姊妹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说话。

　　作妈妈的都知道，小婴孩还不会走路时，就在地上爬。有一天，他就会抓着椅子站起来。再有一天，他就会走了。同样的，年幼的圣徒在聚会中话说得不太好并不要紧，因为这好像婴孩在地上爬。一个家里有的会跳，有的会跑，有的会蹦，有的会爬，那就真有味道。若全都是开步走的大人，没一个在地上爬的婴孩，这就没有味道。然而，聚会中的说话如果都像孩子在地上爬，恐怕一点不能给人吃饱。虽然我们盼望人人尽生机的功用，但是还要让与会者吃饱。因此长老和申言者就要配合聚会里的流来给予加强的供应。因为他们有真理的亮光，有生命的经历，就能让大家吃个饱。这样的聚会，既不扼杀人属灵的长大，也不抹煞人生命的机能，乃是能启发人人尽功用，也能叫众人得饱足。

　　已过一段时间我离开台北将近一百二十天，但是台北召会没有一天离开我，乃是一直在我心上，我也一直关心这里的情形。如果在众圣徒中间能产生长老和申言者这两班人，再加上众弟兄姊妹都能在聚会中选诗、讲说诗歌，就能达到林前十四章所说聚会的目标—众人或有诗歌，或有教训（就是长老作教师施教），或有启示（就是申言者讲说启示的话）。

　　已过三周我观察台北的区聚会，发现聚会变得相当新鲜、活泼。说话、尽功用的人增多了，但仍然缺少教训和启示，人来聚会不一定能得满足。为使参加聚会的人都能得满足，你我都得操练申言，即使是姊妹们也得学。圣经中虽然没有女长老，却有女申言者，（路二36，）所以姊妹们也需要担负在聚会中申言供应话语的责任。

　　在美国大学任职的教授，每年都得发表论文，否则就会被淘汰。今天台湾进步如飞，从农业社会瞬时转成工商业社会，各行各业的人都要努力作出成绩来，连小孩子都得努力在学业上力争上游。我们为着神的定旨过召会生活，岂不更该努力求进步？世人今天的努力只是为了肉身的今生，但圣经明言，我们不光有今生，还有来生。（提前四8。）我们的来生该怎么交代？十九世纪著名的圣经教师郭维德（Robert Govett），有个最会讲解圣经的年轻同工潘汤（D. M. Panton），他曾说，“当代的基督教教师把进入诸天之国的门票发给人；人到了那里，守门的会告诉他们说，他们的票是无效的。”有太多的基督教传道人因着对真理缺少认识，只传“信耶稣得永生”的肤浅福音，而未能带领人追求过得胜的生活，所以就着进国度而言，他们可以说是欺骗了听众，给他们无用的门票。潘汤非常清楚诸天之国的事。主的宝血固然足够使我们得救，国度奖赏却是另一件事情。一面，我们都信约三16所说的：“神爱世人，甚至将祂的独生子赐给他们，叫一切信入祂的，不至灭亡，反得永远的生命。”但是另一面，主耶稣也说，“你们的义，若不超过经学家和法利赛人的义，绝不能进诸天的国。”（太五20。）前者关乎救恩，后者关乎国度。为着不超过百年的今生，我们尚且努力。请想想看，我们的来生有多少年？我们岂不更该努力，好得着国度的奖赏？

　　现今台湾的社会，样样竞争，学生读书竞争，老师教书竞争，连各种宗教都竞争，可说是精益求精。我们传福音如果再守旧，不求进步，怎么对得起主的托付？今天你我为着主的见证，为着建造基督的身体，不能光喊口号，也不能再用跟不上时代的老作法。我们不要照着世界的教训，也不能跟从世界的风俗，乃要回到圣经，照着圣经，凭着调和的灵，追求生命的长大。最重要的是，我们要对邻舍或同事说到神人调和，讲论神的奥秘和圣经的真理。如果你讲得头头是道，一开口就从腹中流出活水的江河来，（约七38，）且是滔滔不绝，就叫人佩服。否则，因着你不够认识圣经，就叫人觉得你当基督徒不过是盲从，这样，你怎么传福音呢？

　　今天我们在主的带领之下实行召会生活的改制。实行新制之后，长老们的治理和带领，以及众圣徒的聚会和事奉，绝对不能再依循从前落伍的旧制。请诸位务必在各区里担负起责任，在新路的实行上好好率先操练，并带领众圣徒一同尽功用。

　　讲于四月二十五日